叶巡睁开眼,站起来。
船头的心灯在剧烈闪烁,光照着前面的海。
海面上,有一片灰光。
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灰,和天上那些暗星的颜色一样。
“到了。”叶巡说。
他们划过去。
近了才看清,那不是海,是花。
一片灰色的花田,长在海面上,浮在水里,随波摇晃。
每一朵花都是灰的,半开半合,像卡在时间里。
它们不亮,也不暗,就那么悬着,一动不动。
叶巡蹲下来,伸手捧起一朵。
花瓣在他手心里颤了颤,凉的,不是温的,是凉的。
它没有亮,也没有暗,就那么灰着。
“它被困住了。”叶巡说。
阿木也捧起一朵。
“被什么困住了?”
叶巡说:“不知道。
不是黑雾,也不是‘忘’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它不让花亮,也不让花枯,就那么困着。”
他们在花田里找了很久。
花田不大,但花很多,密密麻麻的,一眼望不到边。
每一朵都是灰的,半开半合,像在等什么,又像永远等不到。
叶巡一朵一朵摸过去,都是凉的,没有一朵是温的。
阿木蹲在一朵花前面,看了很久。
“师傅,它们还有救吗?”
叶巡说:“有。
只要找到根。”
他们在花田最中间找到了一棵枯树。
树不高,比人高一点,枝干光秃秃的,没有叶子,没有花,只有灰扑扑的树皮。
树根露在外面,盘根错节,扎进海里。
根也是灰的,和花一样灰。
叶巡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树根。
凉的,但凉的底下有一丝温热,很弱,像快要灭了的火星。
“根还活着。”叶巡说。
阿木说:“它在等什么?”
叶巡说:“在等灯。”
叶巡把手心里的光聚在手上,按在树根上。
光涌进去,树根颤了一下,没亮。
又颤了一下,还是没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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