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八把那盏刻了“陆念”的陶灯放在坑边。
灯座上的字是新刻的,笔画里还泛着铜光。
他把自己的铜灯也拿出来,和陶灯并排放在一起。
两盏灯,一盏刻着“陆山”,一盏刻着“陆念”。
火苗挨着火苗,金黄金黄的。
“山洞里第三格和第四格。
挨着坐的。
你爹坐我左边。”老八对着那盏陶灯说话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,“他点灯的时候两只手护着火苗。
我笑他,说风又不大,你护什么。
他说,风不大也得护。
护惯了,大风来了才护得住。”
女人蹲在旁边,把陶灯端起来。
火苗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她看着灯座上那个新刻的“念”字,手指摸了摸。
“我爹走的时候,我十三岁。
他什么都没留下,就留了这盏灯。
灯座上没名字,他说等他回来再刻。
结果没回来。”
老八从怀里掏出那根铜针,递给她。
“你替他刻的。
他知道了,会笑。”
女人接过铜针,攥在手心里。
攥得紧紧的。
叶寂站在坑边,左眼里的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着。
他看见的东西比他们多。
地底的灯脉还在往深处延伸,穿过坑底,穿过城墙根,往城中心的方向走。
城中心还有东西。
不是灯,是山洞。
陆山最早点灯的那个山洞。
洞口被封死了,但洞里有光。
很弱,被封在洞壁里的。
不是一盏两盏,是一片。
洞壁上凿满了格子,每一格都放着一盏灯。
全灭着,但灯芯是好的。
“山洞还在。”叶寂说。
陆远猛地转头。
“哪个山洞?”
“城中心。
被封死了。
但洞里有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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