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船上的五个人同时张嘴。
声音不是他们的,胸腔震出来的,嗡嗡的,叠在一起。
“光为禁物。
暗为规矩。”
叶寂站在台子上,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着。
他看清了;五个人眼眶里的暗桩根须全连着,往城墙高处那扇窗延伸。
根须从眼眶钻进去,穿过喉咙,穿过胸腔,从脚底板穿出来,扎进船板底下。
船板底下是海水,海水底下是城墙根。
城墙根里埋着暗桩的主体,一根主桩,分出五根须,连着五个人的命。
主桩还在往上长,顺着城墙往上,一直连到那扇窗里。
“人已经死了。
身体是空壳,嘴里说的话是画像的。
画像连着他们,他们说的话就是画像说的话。”叶寂把合灯放在台面上,白光铺开,照向黑船。
光照在五个人身上,他们眼眶里的暗桩根须缩了一下,嘴闭上了一瞬。
然后根须又往外胀,嘴又张开了。
这次不是那四个字了,换了一句。
“点灯者鞭。
传灯者死。”
声音从五张嘴里同时涌出来,比刚才更响。
整个内港都在震。
陆远跪在船板上,嘴唇咬出血了。
他抬头看着那五个人,一个一个叫名字。
“大哥。
二哥。
三哥。
四哥。
六哥。
他们还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了。
暗桩已经把脑髓吸干了。
剩的只有骨头和皮。”叶寂按住陆远的肩膀,“你爹传了七个徒弟,老七还活着。
背他回去。”
陆远站起来,转身走到船尾。
老七躺在船板上,眼睛闭着,呼吸稳了。
背上鞭痕里的暗丝全拔了,伤口在慢慢结痂。
阿木摇橹,船往台子靠。
阿念把合灯端起来,白光照着黑船上的五个人。
五个人同时转头,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她手里的灯。
嘴又张开了,这次没有字,只有笑声。
很低,很沉,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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