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隔着一片海。
一个在竹林,一个在窑里。
等了对方一辈子。
谁都没等到谁。
叶寂把两张纸都掏出来。
一张是初窑带出来的字条,上面是渊写的“等”和“竹林”。
一张是石台上压着的纸,上面是渊写的几百个“初”字。
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石台上。
字条上的“等”被合灯一照,墨色里渗出暗红。
纸上的几百个“初”字,每一个都亮了一下。
不是暗红,是墨色。
渊年轻时的光,和后来那个暗主不一样。
暗主是撕开以后的怨气,墨色是撕开以前的人。
是还在竹林里等初的那个渊。
“渊原本的光不是暗红。
是墨色。”叶寂指着纸上那几百个字,“撕开以后才变成暗红。
之前他和初一样,有他自己的光色。”
阿念看着那些墨色的“初”字。
“暗红是怨,墨色是等。
等了这么多年,他还是原来那个渊。
只是撕开以后回不去了。”
叶寂胸口四层半光动了一下。
最外面那层渊皮的暗红忽然往里收,不是缩,是蜕。
暗红外面渗出一丝墨色,和纸上那些字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渊的皮碰到了旧主的光,也开始蜕了。
他原本也有墨色。
石台底下又震了一下。
从花圃方向延伸过来的灯根感应到渊的旧光,全涌过来了。
根须从石竹上蔓延过来,爬上石台,裹住那盏灭了的铜灯。
裹上的一瞬间,断芯里的旧光和灯根里的青光碰在一起。
两道光在石台上空碰了一下,不融,各是各的。
青光墨光并排亮着,像两个人并肩站着。
铜灯里的断芯接上了。
不是被人接的,是光接的。
旧光从断口涌出来,碰着青光,被钻燃了。
火苗窜起来,墨色的底子,镶着一圈青边,稳稳地立在灯芯尖上。
灭了多少年的灯,自己着了。
“两种光一起燃的。
初的根须接了渊的旧光。
这盏灯不需要人点。”阿念把自己的合灯放在石台上,合灯里也有初的魂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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