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匣深处还有隔层。
叶寂把手往下探,石匣比看上去深得多。
手指越过一层一层铜片,摸到一块石板。
不是匣底,是隔板。
初做的隔板,严丝合缝。
把隔板掀开,底下还有一层,不是铜片,是竹简。
一卷一卷,麻绳捆着。
麻绳是新的,但绳结打法老,是第一纪的手法。
竹简上刻着字;初和渊的字。
初窑那卷,第一片竹简上刻着:初窑第一盏灯。
初手制。
渊添油。
竹林那卷,第一片刻着:竹林第一盏灯。
渊手制。
初添油。
两卷竹简并排搁在最底层,麻绳的绳扣互相缠着。
不是死扣,是活扣。
轻轻一拉就能解开,但没有人拉。
两卷竹简就这么缠了一百年。
叶寂把两卷竹简取出来,在合灯底下展开。
初窑那卷,每一片竹简都是一盏灯的名字。
初制的灯,渊添的油。
从第一盏记到第一百盏,每一盏都有名字。
竹林那卷,每一片都是渊制的灯,初添的油。
从第一盏记到第一百盏。
两卷竹简的最后一片,刻着同一句话;灯传灯,人传人。
传下去,就不会灭。
初的笔迹和渊的笔迹,写的同一句话。
“初和渊。
你烧的灯我添油,我制的灯你添油。
隔着一片海,两卷竹简绳扣缠在一起。
他们不是等了一百年,是记了一百年。
每一盏灯都记了。”叶寂把两卷竹简放回石匣最底层,绳扣没解开,让它们继续缠着。
阿念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两卷竹简。
“窑里一卷,竹林一卷。
写的时候不知道对方也在写。
现在两卷搁在一起,绳扣都缠上了。”
石匣内壁上还有最后一行字。
不是初刻的,不是渊刻的,不是叶巡刻的。
笔画更细,更轻,像用指尖划的,但划得比刻的还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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