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在旁边听着,没说话。
现在低头看那截手指。
“初的手指在点头。
不是对自己点,是对陆山点。
他认得传灯人。
封渊的手,收光的手,压暗的手。
三只手都认得传灯人。”
叶寂左眼里的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。
他看见了花圃底下的景象——初的灯根和渊的旧光缠在一起,青墨光在根须里流动。
初的手指之所以能动,是因为渊的旧光顺着灯根流进了手指里。
两个人的光在手指里碰上,手指就有力气动了。
不只是动,是在认人。
它认得陆山的铜灯,认得老八手里那截断芯,认得渊城山洞里出来的每一道光。
“初的手,渊的光。
两个人的东西进了同一根手指。
它刚才点那一下,是在数。
数陆山传了多少人。
五十三个。
手指点了五十三下。”叶寂指着那截手指。
老八眼眶红了。
他蹲在花圃前面,看着那截手指一下一下轻颤。
每颤一下,石匣里就有一块铜片亮一下。
五十三块陆山亲刻的铜片,全亮了一遍。
花圃里,那截朝天立着的手指停住了。
指尖青光满满地占着,最后一点暗红早消尽了。
它朝天立着,像一盏不用添油的灯。
阿舵掰了一块饼,放在三盏灯中间。
饼是新烙的,阿白一早起来烙的。
甜的还是。
“陆山的名,上了传灯册。
他的灯,归了花圃。
老八守了几十年,守到了。
从今往后,渊城第三代传灯人从陆光开始。
老八是第二代,他把陆山的手泽传下去了。”
老八把那截断芯留在灯座底下。
断芯搁在铜灯底座内侧,和灯座上“陆山”两个字只隔一层铜皮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我回去了。
渊城还有事。
老七和陆远往西走了,去找那些没认领的铜片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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