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最后一个字,渊回过头,嘴张了张。
没声音,但口型看得清:等到了。
光团散了。
青光落回信纸上,字缝里的光慢慢暗下去。
叶寂把信叠好,放回石匣。
“初的信。
他和渊在灯芯里碰了头。
碰头的地方叫薪火。
这封信不是留给叶巡的,是留给我。
告诉我去归墟回廊第十层。
渊的一滴墨还在那儿。”
阿木把石匣端起来,石匣底下还压着一小截断墨。
手指粗细,漆黑,表面有光浆包过的痕迹。
初窑里烧的那罐光浆,有一部分用在了这截墨上。
墨身刻着两个字;渊墨。
渊的字,圆润轻浅。
“渊的一滴墨。
不是墨水,是他研了一辈子墨,磨秃了上百根墨锭以后,剩在手心里的一滴墨精。
初把墨精封在归墟回廊第十层。
叶巡找到了石匣,但没取墨。
等我们来取。”
叶寂把断墨放回石匣,和信并排。
阿念把合灯放在石匣旁边,白光照着匣盖上渊的“等”字和匣身叶巡的“藏”字。
“初的信收齐了,墨还没取。
归墟回廊第十层,渊的一滴墨还在那儿。”
五个人上了船。
石匣搁在船头,和初的合灯并排。
船往回走,老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落下来,落在石匣原来搁着的位置上。
枯叶上有一个字;等。
渊在竹叶上刻的那个字。
这片叶子不是石叶,是活的枯叶。
在树梢上挂了一百年,今天落下来了。
(第66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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