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停橹。
“手稿在海底?”
叶寂低头看。
海水不算深,能一眼看到海底。
海底是一片白沙,平平整整,沙面上躺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石匣,不是瓷罐,是一卷纸。
纸卷用墨线扎着,躺在沙面上。
周围一圈白沙干干净净,不长水草,不生苔藓,像被什么东西护着。
叶寂跳下船。
水没过膝盖,不凉,温的。
那卷纸就在脚边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走过去,蹲下。
手指碰到纸卷的一瞬间,渊墨上的墨丝全收回来了,重新缩回墨身里。
墨壳上那道新裂的口子也自己合上了。
纸卷上扎着的墨线自动松开,断成一小截一小截,落在沙面上。
纸卷展开了;窑纸,掺了石棉,烧不烂。
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渊的字,圆润轻浅,和竹简上那些“初”字一样手劲。
叶寂把纸卷托在掌心里,从头看下去。
“初。
今天烧了一盏新灯。
你制的坯,我添的柴。
灯出窑的时候火苗窜得特别高,差点燎着你的眉毛。
你往后跳了一步,踩在我脚上。
你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。
我想把这一刻记下来。
你的眉毛没燎着,我的脚也不疼。
但你的笑,我想记下来。”
隔了一段,下一段字迹更轻。
“初。
竹林里又下了一夜雨。
石台湿了,坐不了人。
我在窑门口坐着,看雨打在竹叶上。
竹叶上的水珠掉下来,砸在石板上,一个个小坑。
那些坑是雨砸出来的,砸了几十年。
你什么时候来竹林坐一坐,坑就多两个。
你的和我的。”
再隔一段,字迹开始发颤。
“初。
我的手开始抖了。
研墨的时候墨锭从手里滑出去两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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