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起来接着研,研出来的墨淡了。
不是墨淡,是我的手劲淡了。
我不知道还能研多久。
这卷手稿写了很长时间,上面记的全是你。
今天腿也疼了,走不动了,不去石台上坐着了。
在屋里写。
这张纸,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。
或许永远看不到。
但没关系。
墨干了,字还在。
字在,你就在。”
叶寂把纸卷翻到最后一段。
字迹已经很颤了,但每个字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圆润。
“初。
最后一锭墨研完了。
手也抖得厉害。
这卷手稿写到今天,没纸了。
最后一行留给你。
你什么时候来竹林,在这行字底下刻你的名字。
用你的铜针刻。
我等了一辈子,等到这行字底下有你的名字。”
最后一行字底下空了几寸,空了一百年。
没有刻痕,初没来过。
叶寂把纸卷托在掌心里,看了很久。
阿念端着合灯蹲在旁边,白光照在纸卷最后那行字上。
空着的那几寸纸面,干干净净的。
“初没去过竹林。
他到散都没看见这卷手稿。”阿念说。
叶寂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;初的铜针。
收在石匣里,随初的手指一同从石窟里带回来的。
铜针上还有初的血痕。
他把铜针放在纸卷最后那行字底下。
铜针碰到纸面的一瞬间,纸上所有渊写的字全亮了一下;墨色的光,不是暗红,是墨色。
和渊的字一个颜色。
“初没刻。
我把铜针带到了。
这卷手稿带回去,放在石匣里,和渊的墨并排。”
阿念把合灯放在沙面上。
“渊在竹林里等了一辈子。
手稿上记的全是初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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