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法和老七捻灯芯的动作一模一样,但他从没见人捻过。
阿圆从屋里出来。
恢复了一些,能下地走动了,她走到花圃前面把小海抱过来。
小海抓着她的手指,往初那盏石灯的方向拽,小手使足了劲,脸都憋红了。
阿圆顺着他的劲儿走到石灯前面蹲下来,小海伸手摸了摸石灯粗糙的窑汗,手指从那些坑坑洼洼的窑汗纹路上一个一个摸过去,认认真真的。
摸完最后一个坑洼,把手搁在灯座边上,不动了。
“他想学擦灯。”阿圆低头看着小海。
叶寂从小海眼里收回目光。
“不是学擦灯。
他手上有初的印记,这盏石灯是初烧的第一盏灯。
他不是在摸灯,是在认亲。
初的血、泪、骨、指都在石匣里,这盏石灯是初和渊一起烧的,灯里有两个人的光。
他先摸石灯,再摸铜灯,然后摸陆山的灯,花圃里每一盏灯他都得摸一遍。
他不是在学擦灯,是在认这些灯。
认完了,就知道谁是谁的。”
阿舵把手里那块饼掰了一半,放在花圃边上。
另一半塞进嘴里嚼了。
“他说得对。
这孩子不用人教,他认得灯。
手上有初的印记,眼能看见光芯。
花圃里这些灯,他闭着眼都知道哪盏是谁点的。
小北,你以后教他写字。
阿圆,你教他画画。
叶寂教他擦灯,阿念教他端灯。
我老了,教不了什么,就教他看海。
灯在海上亮着,看海就是看灯。”
小北点头。
“叫他小海,就是让他看海。
海边长大的孩子,迟早要自己划船。
他太爷爷阿铁是造船的,他爷爷是守灯的,他爹是教字的,他娘是画画的。
这孩子船会造,灯会守,字会写,画会画。
将来比我们强。”
阿木从灶房端饼出来,手里端着一摞。
阿白在后面跟着,腰更弯了,但手里的饼还是烙得金黄。
阿木把饼搁在花圃边上。
“船我来教。
我摇了这么多年船,海上的水路闭着眼都知道。
这小子将来要是划船,我第一个上船教他。
从他爷爷的爷爷起,就没人不会划船。
凿船、摇橹、拉帆,都得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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