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自己那根老手指也伸进合灯的火苗,火苗同样缠了一圈。
他收回手指,看着指尖上那点慢慢消下去的浅金。
“薪火认了主。
以后合灯的火苗,不会烫他。
初的印记在他手上,薪火认得这朵灯花。”阿舵把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,“我擦了五十年灯才让光渗进手里。
这孩子生下来就让薪火缠指。
老一代人一辈子才磨出来的印记,他手指头上天生就有。”
阿木端着饼从灶房出来,把饼搁在花圃边上。
他蹲下来看小海的手还在空中捻着,看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满月那天上午,他摸石灯,摸铜灯,摸陆山的灯,挨着摸了一遍。
现在摸合灯。
花圃里这些灯一天摸一盏,一年就摸完了。
摸完了以后闭着眼都知道哪盏是谁点的。
像我闭着眼也知道海上的水路一样。”
阿圆把小海抱起来,让他趴在肩头。
她低头看着他手上那朵青色灯花,从出生起这朵花就一直在那里。
“跟叶巡爷爷手掌里那朵一样,只是没金边。
你还没碰过暗,不知道暗是什么。
等你长大,暗早收干净了。
你这一代不用收暗,只传光。”
阿舵坐回礁石上,手里掰着饼。
他把饼掰成两半,一半放嘴里,一半搁在礁石边上。
“老一代守灯人守的是光,第二代传灯人传的是灯,第三代开始记认自己是传灯人。
到小海这一代,生下来手上就有灯花。
他不用守,不用传,不用记。
他是带着光出生的。
光就在他手上,不长在灯里,长在他身上。”
小北蹲在花圃前面,拿粉笔在石板上写了个“灯”字。
字不圆润,但每一笔都用力,这是学堂里教孩子们的第一字。
他看着地上的字,手上攥着粉笔头。
“第一代守灯人,第二代的传灯人,第三代各有各的记认;椰壳、铜片、树皮、火捻。
到小海这一代,他是第一个出生的。”小北在“灯”字旁边又写了个“光”字,两个字挨着,中间留了一小段空白。
“这一代叫什么?”
阿念把合灯放在小海旁边的布上。
小海已经转回去了,继续对着花圃里的光捻手指。
“不用起名字。
等他们长大了,自己给自己起。
小焰管自己叫第三代,椰壳是她的记认。
陆光说自己是第三代,铜片是他的记认。
小海将来也会说自己是哪一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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