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花圃住了一夜。
小海抱着叶寂的腿不放,嘴里喊着“光,光”,阿圆把他抱起来他才松手。
第二天一早,叶寂起来擦灯。
擦到初的石灯,胸口那圈浅金里的青色微微跳了一下。
初的血凝成光壳封在了海底暗茧上,镜背上缺了一角,但花圃底下的灯脉比昨天更稳了。
暗茧封了,主须抽了,残液干了,暗根断了,整片海底的灯脉恢复如常。
“井底那块青砖上刻的是狱字。”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,“神狱旧址压在渊城底下,封了这么多年,现在露出来了。
初的血能封暗茧,也能封神狱。
但神狱里不一定全是暗;初和渊都是从那儿出来的,冰老火老也是。
第一纪守灯人的根在那儿。”
叶寂点头。
“暗丝烧干以后井眼下面有光,青色的,和初的骨膜一个颜色。
不是暗,是光。
第一纪守灯人封在神狱深处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阿念端起初的合灯。
“小海留在花圃,阿圆阿白看着。
咱们几个去。”
五个人上了船。
阿木摇橹,往渊城走。
走过花丛,走过归墟回廊入口,走过那片白沙。
走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渊城到了。
城门口的灯全亮着,火苗窜回原来的高度。
老八在井边等着,陆光站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那盏刻了“陆山”的铜灯。
井沿上那块青砖还在,半个“狱”字被井水润得发亮。
叶寂走到井边往下看。
井眼深处岩壳裂了一道缝,从缝里透出青光,微微跳着。
他把铜镜掏出来;镜背上缺了一角,但剩下的浅金、橘红、灰白三瓣同时亮起来,镜面上八颗星也亮了。
薪火认出了底下的东西,不是暗,是同源的光。
“下去。”阿木把绳子拴在井沿石上,绳头抛进井里。
叶寂抓住绳子,第一个下去。
脚踩着井底干爽的灰白石头,蹲到井眼旁边。
岩壳上的裂缝刚好容一个人通过,他用手指把裂缝边缘的碎石片掰掉,裂缝扩大了一圈。
侧身钻进去,阿念端着合灯跟在后面,阿木、小北、陆光依次下来,老八留在井口守着。
五个人钻过岩壳裂缝,落在一段石阶上。
石阶是凿出来的,和归墟回廊的台阶一样手法,窄窄的,只能容一只脚,一级一级往下延伸。
台阶上落满了岩壳碎片,踩上去嘎吱响,脚底能感觉到碎片下面还有凿痕。
两边是石壁,凿痕整齐,每隔十步嵌一个灯笼位,但灯早灭了,只剩空空的灯座。
灯座是石凿的,和初窑那盏石灯一样形制,表面布满窑汗。
“和归墟回廊一样的灯座。
第一纪守灯人的手笔。”叶寂摸过灯座上的凿痕,和初窑的凿痕一样细密。
阿念把合灯举高,白里透金的光照亮石阶,一直照到底。
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,半掩着,门缝里往外渗青光。
门楣上刻着一个字;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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