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残柱半埋在岩壳里,和其他四根不一样。
柱身上没有刻名字,光秃秃的,只有一道竖槽,从柱顶裂到柱根。
槽里嵌着一样东西。
叶寂走过去,蹲下。
竖槽不宽,两指并拢那么窄,凿得比别的灯笼位都深。
槽里嵌着一截断枝,不是枯枝,是灯枝。
第一纪守灯人用的灯枝,和篝火岛上那捆枯枝一样材质,但这截更老,老到枝芯都透了,对着光能看见枝芯里细细的纤维纹路。
枝头上裹着一层青色的光膜,初的骨膜色。
光膜已经薄得快透明了,但还在,微微跳着,和呼吸一样。
“这是初的灯枝。”叶寂把断枝从竖槽里抽出来。
枝身入手轻得像一片枯叶,但没碎。
封了这么多年,枝芯还是韧的,手指轻轻一弯,能弯,不折。
阿念端合灯照过来。
白里透金的光照在灯枝上,那层青膜微微颤了一下,往光的方向偏了偏。
光膜裹着的不只是断枝;枝芯里封着一小截灯芯,比头发丝还细,青色的。
和初捻的第一根灯芯一样材质,灯草的筋,初把自己的筋捻进了芯里。
这截芯是他捻的第一根。
不是点在石灯里那根;那根烧断了,断芯在石匣里,和渊的墨、冰老的血搁在一起。
这根是备芯,捻好了从没点过,封在灯枝里。
“初捻了两根灯芯。
一根点在石灯里,烧断了,断芯在石匣里。
一根封在灯枝里,藏在神狱旧址的残柱里。
这根从没点过。”叶寂把断枝托在掌心里,断枝上的青膜在合灯的光里微微跳着。
残柱上还有字。
不是刻在柱身上的,是刻在竖槽边缘的。
字很小,笔画很轻,是初的字。
两行。
“渊。
备芯一根。
点在竹林石台上。
等我。”
阿念念完,大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只有合灯的火苗轻轻跳着。
“他捻了两根芯。
一根点在初窑,陪着自己。
一根留在神狱,留给渊。
两根芯隔了一整片海。
他在石灯里点着的那根烧断了,断芯在花圃石匣里。
这根备芯藏在神狱最深处,封了这么久。”阿念的声音很轻,手指轻轻碰了碰断枝上的青膜。
初被渊咬断手指之后,一个人回到神狱旧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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