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断了,捻不了芯了。
他把这根已经捻好的备芯封进灯枝,嵌进残柱的竖槽里。
在槽边刻了两行字;留给渊。
然后封了神狱的门,在门楣上刻了那个“狱”字。
等渊来取。
渊没来。
初散了,神狱塌了,大殿埋在岩壳底下。
备芯封在断枝里,等了两百年。
叶寂把断枝翻过来。
枝背面还有一行字,不是初刻的,是渊的字。
笔画圆润轻浅,和竹简上那些“初”字一样手劲。
但这一行字比竹简上任何一行都更轻,刻痕更新;渊来过。
他找到了这截断枝,看见了初刻的两行字。
但他没有取走备芯,只是在背面刻了一行字,又把断枝放回竖槽里。
“初。
备芯我看见了。
我的指骨断了,捻不了芯。
芯留给你。
等你手好了,点在竹林石台上。
渊。”
阿念把这行字念完,大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初的手指被咬断,捻不了芯。
渊的指骨被撕开,也捻不了芯。
两个人都捻不了芯,都把手艺留给了对方。”阿念的声音有点哑,“初把备芯留给渊,渊把备芯留给初。
两个人谁都没点这截芯,谁都没带走。
断枝放回竖槽里,等了这么久。
等到今天。”
叶寂低头看着断枝上那层青膜。
初的骨膜色,和花圃里那根接骨用的灯草筋一样颜色。
“初的手指和渊的指骨在花圃里扣在一起,青筋接上了两根断骨。
初捻的筋,串起了初的骨和渊的骨。
这截备芯是他们留给对方的手艺;初捻好了,留给渊。
渊看见了,留给初。
两个人谁都没点。
留给接骨的人。”
他把断枝托在掌心里,站起身来。
阿舵拄着棍子,从大殿那头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他一直在旁边听着,没说话。
现在站在残柱前面,低头看着竖槽边缘那两行字;初刻的,渊刻的。
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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