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等了渊一辈子,渊等了初一辈子。
等到末了,两个人都散了。
他们把最后的手艺留给了对方;初留了一根备芯,渊留了一行字。
初的备芯在残柱里,渊的字在背面,谁也没带走谁的东西。
薪火不是光合成的,是他们俩留灯芯留出来的。
我留一根芯给你,你留一根芯给我。
两根芯都没点过,但两根芯都没断过。”
阿木从大殿那头走过来,在残柱前站了一会儿。
“花圃里初的手指和渊的指骨扣在一起,拧成接骨的那根筋是从初窑那根断芯里抽出来的。
今天又找到这截备芯;两根芯,两根骨,全了。
是带回去还是留在这儿?”
“带回去。”叶寂把断枝放进怀里,贴身收着。
断枝上的青膜隔着衣服微微跳着,和心跳一个节奏。
“这截备芯是初捻的,留给渊的。
现在两个人的骨接在一起了,备芯该归到骨旁边。
放在花圃里,和接骨的那根筋搁在一起。
备芯和断芯,两根芯挨着,初和渊留给对方的东西就都归位了。”
阿念把合灯放在残柱前面,对着竖槽边缘那两行字照了照。
“初的字,渊的字,都在这儿。
刻在神狱最深处,封了这么久。
今天有人看见了。
他们知道有人会来,才把字留在这里。”
叶寂把铜镜掏出来。
镜背上缺了一角,但浅金、橘红、灰白三瓣同时亮起来。
镜面上映着初和渊并肩站着的影子,两个人都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灯芯。
初手里那根是备芯,还没点过。
渊手里那根是他在竹林里捻的,捻到一半指骨断了,没捻完。
两根芯都没点过。
但两个人的手都还在捻着。
五个人出了大殿。
钻过岩壳裂缝,沿着石阶往上走。
石壁上那些空灯座一个一个从合灯的光里掠过,凿痕细密。
走到井口,老八伸手把叶寂拽了上来。
阳光照在井沿上,那块青砖上的“狱”字被晒得微微发亮。
陆光端着那盏刻了“陆山”的铜灯,蹲在井沿边。
老八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饼。
“底下有什么?”
叶寂把断枝从怀里掏出来。
青膜在阳光底下微微发亮。
“初留给渊的备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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