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出来的不是暗,是光。
暗红色的光。
海边几条鱼翻了肚,漂在水面上,眼珠是透明的。
不是毒死的;是光被抽走了。”
“是旧暗化成光以前吐的最后一口浊气。”叶寂走到船头,“浊气有毒。
不是暗毒;是旧暗压了太多年,里面裹着的死光。
死光是从旧暗壳里挤出来的,碰到活的灯会吸光。”
东来脸色发白。
“昨天几个年轻人划船去东边捞鱼,回来船头的灯全灭了。
火苗还在,但光没了。
透明的火苗,照不亮东西。
人没伤着,灯废了。
我把灯端进石窟放在石灯旁边,熄了的灯才重新亮起来。”他停了一下,声音发紧,“那团暗红的光还在茧壳旁边浮着,没散。
我怕它往西飘;往渊城方向飘。
渊城的灯刚恢复,井水刚清,老八他们经不起再折腾一次。”
叶寂已经往船上走了。
“趁它还没飘远,用薪火裹住,压回茧壳里。
浊气是死光,薪火是活光。
活光裹住死光,能把它压回去。
等茧彻底缩成核,死光就出不来了。”
阿念端起初的合灯。
阿木背上水囊。
小北背上绳子。
阿圆把小海抱给阿白。
小海抓着阿白的手指,嘴里喊着“光,光”。
阿圆亲了他一口,上了船。
六个人一条船,往东走。
走过花丛,走过归墟回廊入口。
走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东极到了。
石窟洞口那盏石灯还亮着。
灯芯里不光有薪火,还有从那几个年轻人灯里救回来的碎光,银亮银亮的,安静地融在火苗里。
那片蓝了不久的海就在前面。
海底的暗壳还在微微震动,初血青膜好好的,但暗茧壳上那道裂口还在。
一团暗红的光浮在裂口旁边,比昨天又大了一圈。
周围的蓝水变灰了,灰水边缘漂着几条小鱼,眼珠透明。
“死光还在往外渗。
得把它裹回去。”叶寂把铜镜掏出来。
镜背上缺了一角,但浅金、橘红、灰白三瓣还在,缺角边缘那层青膜比七天前又厚了一层。
他把镜子翻过来,镜面朝下对着海底那团暗红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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