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薪火传下来了,旧光被封进地脉里,只留了这一道在光岛底下。
光岛上的人守了这道旧光一百年,看着它一天比一天暗。
现在这道也快灭了。
你们再不来,地光就彻底灭了。
地光灭了,光岛上的人就没光了。”
阿念端合灯照着地缝深处。
白里透金的光顺着地缝往下探,照到一半被灰白的冷光顶住了。
冷光和薪火在地缝中间碰了一下,冷光往里缩了一寸。
“挪开旧光残骸,地光就能重新亮起来?”
“能。”向光看着地缝深处那层被薪火照得往里缩的冷光,“旧光残骸是壳,裹在旧光芯外面。
壳越来越厚,光越来越暗。
把壳化开,旧光芯露出来,地光就会重新涌。
但壳是冷光封的,只有薪火能化冷光。”他看着叶寂,“你能下去吗?”
叶寂点头。
他把铜镜掏出来,镜背上缺了一角,但浅金、橘红、灰白三瓣还在,缺角边缘那层青膜微微跳着。
“薪火能化冷光,和初血封暗茧一个道理。
冷光怕薪火,一碰就碎。”
阿木把绳子拴在石碑上,绕了两圈勒紧,绳头抛进地缝里。
叶寂抓住绳子,把合灯挂在腰间,脚踩着地缝边缘的石壁,慢慢往下。
地缝越往下越窄,从三尺宽缩成两尺,再缩成一尺,最后只能侧身过。
石壁上全是地光的灰白纹路,一道一道从深处往上延伸,纹路里嵌着极细的光丝。
他往下看,地缝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石窟,比上面的盆地小一圈,穹顶被地光冲刷得光滑如镜。
石窟正中搁着一样东西;不是石头,不是碎片,不是暗茧。
是一盏灯。
一盏灭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灯,石料凿的,和地火岛上那些石灯一样材质,但更老,石面被地光冲刷得光滑如镜。
灯芯座里没有油,灯芯也没断,但灯灭着。
灯座底下压着一层厚厚的灰白光壳;旧光残骸,裹在灯芯外面的光渗出去以后凝成的壳,硬硬的,灰白的,把整盏灯座都包住了,只露出灯芯最上面一小截。
“旧光残骸不是壳。
是一盏灯。
初封在光岛地下的旧光灯。
光壳裹住了灯座,灯芯被封在壳里面。
把光壳化开,灯芯露出来,地光就会重新涌。”叶寂把合灯举到旧光灯前面。
白里透金的光照在光壳上,光壳开始裂。
不是碎裂,是融化;从边缘往中间一层一层化开,灰白的壳变成透明的光浆,顺着灯座往下淌,渗进地脉里。
每一层光壳化开,石窟里的灰白光就亮一分。
光壳化到一半,露出灯芯座上刻着的一行字,笔画细瘦,是初的字。
“旧光引路。
薪火点灯。”
光壳化干净了。
旧光灯的灯芯座上,那根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灯芯微微颤了一下,芯尖上冒出一小点灰白的光;不是冷光,是暖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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