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声节奏变了,西海的人还能不能靠它找方向?”
老人摇头。
“一长一短是方向。
一长两短不是方向,是警告。
我们祖上传下来的,说钟声如果变了节奏,就是底下有东西在翻。
听见这个节奏,船不能出海,人不能散开。
得聚在一起等。
等到钟声恢复一长一短,才能出海。”他指着棚子门口挂的那排鱼骨,“这些鱼骨,平时是听方向用的。
钟声变节奏的时候,它们就是警报;哪片鱼骨响得最急,哪个方向的风就最大,那个方向就是钟声变节奏的源头。”
阿念端合灯走到沙滩边缘,白里透金的光往西照。
光照到海面上,能看见海水的波纹也在随着钟声的节奏变化;原来是一圈一圈均匀往外荡,现在荡两圈就停一下,再荡两圈。
“要等多久?”
老人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
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话,只说钟声变节奏的时候不能出海,没说会变多久。
可能一天,可能一个月。
钟声自己会恢复;只要底下的东西顶不上来,钟声迟早会稳回去。
但它现在在攒劲,什么时候往上顶,没人知道。
我爷爷的爷爷经历过一次,说变了三天三夜,第四天早上忽然恢复一长一短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那一代的老人都说,那三天三夜里海底一直在震,鱼全翻了肚。”
钟丫头从花圃前面跑过来,仰头看老人。
“爷爷,钟声怎么了?”
老人蹲下,把她手腕上那片刻了钟的骨片翻过来。
“钟底下有东西在翻。
钟声变节奏了,是钟在告诉我们,小心。
以后每天早上一开门,听见鱼骨响,先别出海。
等钟声恢复一长一短,再出海。”他把钟丫头的手腕轻轻握住,“你耳朵好,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先听钟声。
一长一短就跑去告诉大家。
一长两短就蹲在花圃前面擦灯,哪里也不去。”
钟丫头点头,把骨片翻回去,用拇指摸了摸上面刻的钟形记号。
余烬是第一个从岛上赶来的。
他天没亮就听见钟声变了节奏,背上火老那盏石灯就往花圃划。
船靠岸的时候,他跳下来,手里攥着那截燃着的火捻。
火捻上的橘红火苗在风里歪了一下又正回去。
“钟声变了。
我在火山口都能听见。
石台底下的声脉和火山口的地火脉是通的;声脉一震,地火脉也跟着跳。
今天早上石台上那七片碎石同时震了一下,渊的字在青膜里微微发亮。”他看着叶寂,“底下那团暗红,是不是渊之息?”
叶寂点头。
“它在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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