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每个月圆之夜,那盏灯会比平时亮一倍。
骨片还你;钟声保佑了我一路。
我踩上塔里的石阶时,骨片一直在我手腕上发热,好像钟声在我手上响。”
钟丫头接过骨片,重新缠回自己手腕上。
骨片上的钟形记号在晨光里微微发亮,和花圃底下传来的钟声同一个节奏。
“你听见天上的钟声了吗?
昨晚钟声传得特别高,好像从海底一直传到天上去了。
我爷爷说,那是钟声在帮你们压裂缝;声脉冲口涌出来的声光全往上冲了。
我们在沙滩上都能看见暗铜色的光丝往东边天上飞。”
小海点头。
“听见了。
我们在塔顶的时候,裂缝边缘的声光一直在震,和钟声同一个节奏。
钟声一响,裂缝就缩一寸。
余烬叔叔说钟声在帮薪火顶住渊之眼。
没有钟声,光靠薪火封不住那么大的裂缝。”
老人从沙滩上走过来,手里攥着一片新磨的鱼骨。
他昨晚也没睡,一直在棚子门口听钟声。
他把鱼骨放在花圃台阶上,和之前祭典时留下的那截鱼骨搁在一起。
“昨晚西海的人全没睡。
钟声变快的时候,所有人从棚子里跑出来,站在沙滩上往东看。
我们祖祖辈辈听钟声,从没听见过那种节奏;不是警告,不是方向,是在帮忙。
钟声在帮你们压天上的裂缝。
声脉冲口涌出来的声光,把半边天都映暗了。”老人指着东边,那里塔顶灯已经看不见了,但天边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暖金。
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,手里掰着饼。
他看了一眼东边天上;月亮早落下去了,天蓝透了,干干净净的,没有一丝裂缝的痕迹。
他把饼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老人。
“立钟人凿了一口钟和一座塔。
钟镇地底,塔通天。
昨晚钟声帮薪火顶住了渊之眼,塔顶灯点着了,天缝封住了。
以后钟声不光是西海的方向,还是天上的封印;钟声不停,封印就不松。
钟声要是再变节奏,不光是地底有东西在翻,也可能是天上的封印在松。”
老人接过饼咬了一口,嚼着。
饼是阿白一早起来烙的,甜的,软软的。
“西海的人以后听钟声,不光是听方向,还是听封印。
钟声稳不稳,一长一短是不是稳的;稳就说明天上的封印也稳,地底的渊之息也压着。
两处封印,同一种钟声。”
阿念把合灯放在花圃台阶上。
白里透金的光照着钟丫头手腕上那片骨片,照着老人放在台阶上的鱼骨,照着小海的椰壳灯,照着花圃里八十二盏金灯。
“塔顶灯和花圃的灯同一种颜色。
以后谁在东极看见那盏灯,就知道封印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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