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根在塔身内部编织的光阶一级一级往上铺。
暖金的火光从塔顶平台延伸出去,悬在夜空中,像一条没有重量的梯子。
光阶每铺一级,裂缝边缘的暗铜色声光就亮一分,像是在回应,也像是在引路。
叶寂端着椰壳灯,踩上第一级光阶。
脚底是实的;灯根不只发光,它在空中织出了能承重的网。
他一步一步往上走,每踩一级,身后的光阶就暗回去,前面的光阶就亮起来。
和塔内的石阶一样,光只在脚下和前方亮着。
裂缝越来越近了。
从塔顶看,裂缝是一道口子。
从近处看,它是一道峡谷;宽得能容下整座石塔,深得看不见底。
裂缝边缘参差不齐,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撕开的,撕口处残留的声光丝还在缓缓飘动,有些已经断了,在夜空中散成细碎的暗铜色光屑。
立钟人当年用声光编织的旧封印已经崩了大半,只剩边缘几根粗丝还连着,勉强拉住裂缝不让它继续扩大。
每一根粗丝都有手臂粗细,绷得紧紧的,丝面上布满细密的裂纹。
“旧封印撑不了太久。
边缘的粗丝还在,但中间的细丝全断了。
渊之眼每动一下,粗丝就断一根。”叶寂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,他看见了裂缝深处那团缓缓起伏的暗影。
比在塔顶看时更清楚了;不是渊之息那种黑紫色的光团,也不是活暗那种蠕动的膜,是一只眼睛。
巨大无比的眼睛,暗铜色的瞳,黑色的瞳仁,眼皮半阖着。
每动一下,不是眼珠在转,是眼睛在呼吸。
一收一缩,和声脉冲口涌出来的声光一个节奏。
眼睛每一次收缩,裂缝边缘就有一根声光丝断裂,崩出极细的碎光。
“渊之眼在呼吸。
它和声脉连着;声脉冲刷石壁的震动传到天上,这只眼睛就跟着震。
钟声越响,它呼吸越快。
立钟人当年用声光封它,就是用声脉的力量压住它。
但声脉越强,它就越活跃。
压住它的是声光,唤醒它的也是声光。”
余烬端着火捻站在光阶上,橘红的火苗照着裂缝边缘那些断裂的声光丝。
“那怎么封?
用薪火补旧封印?
还是用薪火把它压回去?”
“都得用。
旧封印是声光织的,已经断了,补不上了。
只能用薪火织一道新封印,重新封住它。
薪火比声光更稳;声光会跟着声脉震,薪火不会。”叶寂把椰壳灯举到裂缝边缘。
暖金的薪火从灯芯上涌出来,碰到裂缝边缘残留的声光丝,声光丝微微颤了一下,没有断,反而往薪火的方向偏了偏,像在认亲。
两种光碰在一起的时候,声光丝上的裂纹停了一瞬,不再继续崩了。
阿念也踩上了光阶,把合灯举到叶寂旁边。
白里透金的光和椰壳灯的暖金汇在一起,照在裂缝边缘那些断裂的声光丝上。
“声光不排斥薪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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