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到最后一个“近”字时,手指停了。
“立钟人刻这块铜碑的时候,发现了石基底下还有东西。
不是渊之眼;渊之眼在天上。
是别的东西。
他们在石基底下发现了什么,没刻完就停下了。
正面刻到‘基下有’就停了;不是不想刻完,是来不及。
然后把铜碑翻过来,在背面加了一句警告。”他把铜片还给叶寂,“基下有声,声中有眼。
勿近。
他们不想让后来的人靠近。”
钟丫头指着铜片断口。
“这块铜片是从沙滩上刨出来的。
就在花圃前面的沙滩上,靠近海水的沙子里。
不是从东极漂过来的;铜片这么沉,漂不了这么远。
它是被钟声震过来的。”
叶寂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被钟声震过来的?”
“因为昨晚月圆之后钟声变了两声。
不是平时的一长一短,是一长一短、一长一短,连着响了两次。
两次之间隔了很短一下。
然后沙滩底下就震了一下,很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层底下动了一下。
今天早上我就在沙子里踩到了这块铜片。”
老人从沙滩上走过来。
他刚才在棚子门口磨鱼骨,听见钟丫头的话,手里的鱼骨还没放下。
他接过铜片看了看,指着西边。
“昨晚月圆之后,钟声确实变了两声。
西海的人全听见了。
两声之间有一声极轻极短的回音;不是从海面上传过来的,是从脚底下传过来的。
沙层底下有东西在回应钟声。”老人把鱼骨放在铜片旁边,“我们祖祖辈辈听钟声,从没听见过那种回音。
那不是钟声,是别的东西在学钟声。
钟声一长一短,它也在底下震了一下,节奏一模一样,但更沉更闷。”
叶寂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,他往沙滩底下看。
沙层深处,花圃底下那条灯脉旁边,隐隐有一片极小的铜光在闪。
不是一块,是很多块。
铜片、铜屑、铜粒,大大小小,散在沙层各处,被灯根的震动牵引着微微发颤。
最大的有巴掌大,最小的只有米粒大。
所有的碎片边缘都参差不齐,和钟丫头手里这块铜片一样;整块铜碑被什么东西震碎了,碎片散在沙层里。
“铜碑不是被撕下来的。
是被震碎的。
立钟人刻完铜碑以后,把它立在石基旁边。
后来出了什么事,铜碑被震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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