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往南走了一夜。
阿木摇橹,小北拉帆,叶寂坐在船头,左眼一直盯着海底那条声脉。
声脉冲刷石壁的暗铜色光比平时亮了几分,它在回应岩壳裂缝里渗出来的灰气;每一丝灰气飘到声脉冲口旁边,声光就把它裹住,一层一层刷掉。
但他能看见,声光化灰气的速度越来越慢了。
裂缝在扩大,气渗得越来越快。
声光还是能化掉,但每次都要多刷几轮才能彻底化干净。
第二天早上,火山口到了。
山体还是漆黑,裂缝里的青光早没了。
山顶不再冒烟,天干干净净的。
余烬正蹲在石台上添火捻,枯枝上的暗火稳稳地燃着。
他看见船靠岸,站起来,不等叶寂开口就先说了。
“昨晚我也感觉到了。
地火脉在震,不是平时那种翻涌,是一阵一阵的闷震,三声连着。
和上回钟声变节奏时不一样;那次是声脉在翻,地火脉跟着跳。
这次是地火脉自己在震。
声脉冲刷石壁的震动传过来,地火脉跟着回了一下,然后就自己开始震了。”他把火捻放在石台上,指着窟窿底下,“渊路里的凿痕也在发亮。
不是声光的那种暗铜色,是另一种光;暗红带灰,从凿痕深处往外渗。”
叶寂走到窟窿边上往下看。
渊路的凿痕里果然有暗红带灰的光丝在微微发颤,和海底岩壳裂缝里渗出来的灰气一个颜色。
“灰气顺着声脉流到了地火脉,又从地火脉流到了渊路。
渊路是渊用左手凿的,凿痕里嵌着暗铜色的声光丝;灰气可能顺着声光丝往凿痕里渗。”
余烬把火捻举到窟窿口,橘红的火苗往里照。
凿痕里的暗红带灰光丝被火苗的热气一熏,微微缩了一下,但没消失。
“它们不怕石火。
薪火能不能化掉?”
叶寂把合灯凑近凿痕。
暖金的薪火碰到暗红带灰的光丝,光丝往里缩了一寸,但没有像旧暗那样化掉。
它只是缩了一下,薪火一移开,又慢慢伸出来了。
“化不掉。
薪火能化旧暗,能封活暗,能织封印,但化不掉这团灰气。
它比旧暗更老,比活暗更沉。
不是渊的暗;是比渊更早的东西。”
余烬把火捻收回来。
“那就只能靠声光化它。
声脉冲刷石壁的力道是够的,但灰气渗得太快了。
裂缝还在扩大?”
叶寂左眼往海底深处看。
岩壳裂缝从昨晚到现在又宽了一丝。
“在扩大。
现在声光还能化掉,但裂缝再宽一倍,气渗的速度就会超过声光化的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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