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烬把手收回来,手掌上全是声光震出来的红印,一道一道,从掌心蔓延到手腕,最深的那道沿着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手,五指张开又握拢,握拢又张开。
声光的震动还在骨头里嗡嗡地响,像被一面大铜锣贴着骨头敲了一下。
“封痕压紧了。
石火把声光重新填进凿痕里,封痕恢复到立钟人凿它时候的样子。”他把右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红印没褪,但手不抖了,手指也能正常握拢了。
他又把火捻换到右手试了试,火苗稳稳的,不晃。
叶寂左眼盯着裂缝边缘。
封痕被石火压紧以后,声光重新填满了每一道凿痕。
凿痕与凿痕之间的缝隙消失了,暗铜色的声光在岩壳表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每一道凿痕里的声光都在缓缓流动,和声脉冲口涌出来的声光同一个节奏,一长一短,一长一短。
灰气被封在网后面,一丝都渗不出来。
它们在裂缝内侧缓缓翻涌,暗红带灰,找不到出口,只能贴着岩壳内壁慢慢打转。
撞上来,弹回去,再撞上来,再弹回去。
“封痕恢复了。
石火和声光一起把封痕重新压紧了。
灰气暂时出不来,但它们还在岩壳里面翻涌。
封痕只是把口子堵住了,没有把灰气化掉。
它们在岩壳里面积着,越积越多。
迟早还会再往外顶;不是现在,但总有一天。”叶寂指着裂缝内侧,左眼里能看见灰气在封痕后面一层一层地堆积,每一丝渗不出去的灰气都贴在封痕内侧,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。
余烬把手掌摊开给叶寂看。
掌心上那些红印正在慢慢变淡,从深红褪成淡红,但虎口那道最深的印子还是红的,边缘微微泛着暗铜色的光;那是声光的残余。
“石火能镇住声光的震动,但镇不住灰气。
我刚才把封痕压紧的时候,感觉到灰气在封痕另一边顶着我的手。
不是撞,是渗。
它们想从封痕的缝隙里渗出来。
我用石火把封痕压紧的时候,灰气就在我掌心的另一边,隔着岩壳,我能感觉到它们在一丝一丝地往封痕里钻。
石火压得越紧,它们钻得越急。”
阿念端合灯照着岩壳表面那些刚被压紧的封痕。
暗铜色的声光在凿痕里缓缓流动,和橘红的石火交织在一起;两种光在凿痕里互不排斥,声光在外面流,石火在里面镇,里外呼应。
“石火和声光一起封住了裂缝,但能撑多久?”
“看灰气在里面攒多快。
裂缝刚裂开的时候只有头发丝细,灰气渗得很慢,声光就能化掉。
现在裂缝被重新封住,灰气出不来,只能在岩壳里面积着。
积到一定程度,它们会一起往外顶;不是一丝一丝渗,是一大团同时往外冲。
那时候封痕要是松了,灰气会一下子涌出来。”叶寂指着裂缝深处,左眼里能看见灰气正在岩壳内壁缓缓聚集,一丝一丝聚成一小团一小团,小团再聚成大团,越聚越多,越来越浓。
余烬把火捻举到封痕前面。
橘红的火苗照着封痕里那些暗铜色的声光纹路,每一道凿痕都微微发亮。
“那就赶在它顶之前,把封痕再加固一层。
石火只能压紧封痕,不能加固。
加固要用薪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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