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痕压紧后的第三天,花圃的日子又慢下来。
小海每天早上起来擦灯,从初的石灯擦到自己的椰壳灯。
钟丫头每天早上先站在沙滩上听钟声,听完再跟他一起擦。
两个人擦到粗陶灯时会停一下;那盏灯是西海带回来的,钟丫头每次擦它都格外轻。
第五天早上,钟丫头站在沙滩上听钟声的时候,忽然偏了一下头。
她把耳朵侧向西边,听了很久,然后把手腕上的骨片解下来,放在沙面上。
骨片在微微发颤;不是被风吹的,是钟声在震。
一长一短,一长一短,节奏没变,但长音比平时长了一丝,短音比平时短了一丝。
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钟声变了。
不是节奏变了;节奏还是一长一短。
是长短不一样了。
长音比以前长了一丝,短音比以前短了一丝。
就像一个人在喘气,喘得比以前深了。”钟丫头把骨片从沙面上捡起来,骨片上的钟形记号在晨光里微微发亮,暗铜色的光丝在刻痕里跳动。
老人从沙滩上走过来,接过骨片贴在耳朵上听了听。
他听了一会儿,把骨片还给钟丫头。
“不是钟声变了,是钟声背后的东西在变。
长音变长,短音变短;声脉冲刷石壁的力道在加强。
不是月圆之夜那种突然加强,是一丝一丝在加。
很慢,但没停。”
叶寂从屋里出来,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,往西边海底看去。
声脉冲口涌出来的暗铜色声光确实比几天前亮了一丝。
不是月圆之夜那种翻倍,是极细微的增强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声光在岩壳裂缝口裹着那两层封印,刷一下,再刷一下。
每一轮冲刷都比上一轮重了一丝。
“不是钟声在变。
是灰气在里面顶。”叶寂盯着岩壳裂缝深处。
灰气被封在两层封印后面,这几天一直在缓缓翻涌。
但今天翻涌的幅度比前几天大了;不是要冲破封印,是在蓄力。
它在岩壳内部一收一缩,和心脏一样节奏。
它每收缩一下,就往外顶一下。
顶不开封印,但能把声脉冲刷石壁的力道顶得强一丝。
顶一下,声光就多刷一轮。
再顶一下,声光再多刷一轮。
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,面朝西边。
“它不是在顶封印。
它在试探。
它被封了几百年,不知道外面有什么。
岩壳裂了一道缝的时候,它渗出来了一丝,被声光化了。
现在裂缝被封住了,它渗不出来,但它能感觉到声光在冲刷封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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