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要去声脉的源头?
声脉冲口涌出来的声光在往东冲,它在往西飘;逆着声光的方向。”
“声脉冲口涌出来的声光会冲刷石壁。
它可能被声光吸引;声光是地底最亮的光,它在岩壳底下封了太久,暗无天日。
岩壳一裂,它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声光。
它不是在逆着声光走;它是在顺着声光往源头爬。
像飞蛾扑火,但它是往火里去。”叶寂盯着灰气的移动方向。
灰气飘到西海石台底下,没有继续往西飘,而是停住了。
它停在石台正下方,声脉冲口旁边,被从脉口涌出来的暗铜色声光裹住了。
暗铜色的声光裹着暗红带灰的气,两种颜色互不融合,但也不排斥。
灰气在声光里慢慢打转,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,然后开始变淡;从暗红带灰变成淡灰,从淡灰变成透明,最后消失了,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“被声光化了。”叶寂左眼看得清清楚楚,“声光能净化它;声脉冲刷石壁的时候,光会把灰气一层一层刷掉,像潮水刷沙滩上的脚印。
这团灰气太薄了,只有一丝,碰到声光就散了。
但岩壳裂缝还在,气还在往外渗。
现在渗得慢,声光还能化掉。
要是裂缝再大一点,渗得再快一点,声光化不掉,灰气就会往海面上飘。
飘到海面上会怎样,谁也不知道。”
阿舵把手里的饼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“灰气飘到海面上会怎样?”
“不知道。
立钟人只封了它,没记录。
铜碑上没刻,石钟上也没刻。
但他们在岩壳上凿了封痕;比石钟上的凿痕更密更紧,凿痕与凿痕之间几乎没有缝隙。
他们宁愿封得这么紧也不肯记录,说明这团灰气可能比渊之息更麻烦。”
小海从花圃前面跑过来,手里还攥着擦灯的布。
他刚才在擦陆山的铜灯,听见大人们说话,布都没放下就跑来了。
“比渊之息更麻烦?
渊之息是渊散成八块之前的一口呼吸,攒了几百年的劲才顶上来一次,差点把石钟震裂。
这团灰气比渊之息更麻烦?”
“不是更危险;是更古老。
它被封在岩壳底下的时候,渊还没被撕开。
神狱还没塌。
立钟人封它的时间,比封渊之息早得多,早到连铜碑都还没刻、石钟都还没凿。
它一直没有名字,没有记录,没有封印被加固过的痕迹。
立钟人把它封住以后就再也没动过。
它是被遗忘的;遗忘了几百年。
被遗忘的东西最麻烦,因为没人知道它的底细。”
老人从沙滩上走过来,手里攥着鱼骨。
他一直在旁边听着,没有插话。
现在他把鱼骨放在沙滩上,蹲下去把耳朵贴在沙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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