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,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阿星。
“花圃里的灯座各有各的料。
初的石灯是窑石,渊的铜灯是铜,粗陶灯是西海的陶土,椰壳灯是椰壳。
你的灯,用旧光的石料。
东极海底那片化成灰白碎片的旧光石,东来那里应该还剩几块完整的。
旧光的宿主,旧光的灯。
用旧光的石料凿灯座,用你捻的灯芯点初光。
旧光裹了初光那么多年,现在初光从暗里浮上来了,旧光还在你胸口里。
两团光都在你身上,灯座用旧光的石,灯芯用你的手捻的,火苗用初光来点。”
阿星接过饼咬了一口,甜的还是。
她把饼叼在嘴里,继续摸那块空石阶,手指沿着石阶边缘慢慢划过去,把整块空石阶的尺寸摸了个清楚。
钟丫头从沙滩上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片新磨的鱼骨。
她把鱼骨放在空石阶上比了比大小。
“我爷爷说,灯座上刻什么?
西海的灯座上刻的是钟,陆山的灯座上刻的是名字。
你的灯,刻什么?”
阿星想了想,把胸口那两团光看了又看。
旧光极淡极灰,安安静静,像一层裹了太久太久的光壳。
初光极亮极纯,微微发颤,像刚从茧里挣出来的灯花。
两团光在她胸前并排亮着,一个在外面裹着,一个在里面亮着。
“刻两道光。
旧光在外面,初光在里面。
和我胸口这两团一样,旧光裹着初光,初光亮在旧光里面。
以前旧光封印裹着那团暗,是封印。
现在旧光裹着初光,是守护。”
叶寂把铜镜掏出来,镜背上缺了一角,五瓣颜色全亮着。
他把镜子对着阿星胸口照了照,镜面上映出那两团并排亮着的光。
“旧光裹着初光,和旧光封印裹着那团暗一样。
但旧光封印裹的是暗,是压制。
你胸口旧光裹的是光,是守护。
两团光,同一种裹法,裹的东西不一样。
灯座上刻两道光,旧光在外面,初光在里面,以后谁看见这盏灯,就知道旧光不光是封印,还是守护。
守护着暗里面逃出来的光。”
东来当天下午就从东极赶来了。
他划着船,船头那盏石灯的火苗在风里微微偏着。
船上放着一小块完整的旧光石,石料不大,刚好够凿一个灯座。
表面布满细孔,灰白灰白的,和光巡掌心的地光一个颜色,只是更暗更沉,像在海底深处压了太久太久。
“东极海底的旧光石全化成碎片了,光棱化了以后就散了。
就剩这一小块完整的,我把它放在石窟里当镇石,压在石灯底下,想着以后也许有人用得着。
今天天没亮我就觉得这块石头在微微发热,我就知道,有人要用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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