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守灯人擦灯的时候手上都有茧,布在茧上打圈又快又稳。
她手上茧还没磨出来,但脑子已经会了。”
阿星把叶忆抱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。
叶忆手里还攥着擦灯的布,不肯松。
阿星把布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,放在花圃台阶上。
“今天擦完了,明天再擦。”叶忆看着台阶上的布,手指又往布的方向抓了一下,然后把手收回去攥成小拳头搁在胸口,和忆光贴在一起。
钟丫头从沙滩上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片小鱼骨。
不是她手腕上那片,是新磨的,更小更薄,边缘还带着鱼骨茬。
“这片给叶忆。
她以后也是花圃的守灯人,守灯人都有骨片。
我那片是听钟声用的,这片也是,等她再大一点,我教她怎么用骨片听钟声。”
阿星接过小鱼骨,放在叶忆手里。
叶忆攥住,翻过来翻过去看,然后用拇指摸了摸骨片背面,那里还没有刻纹路,是空的。
她抬头看着钟丫头,嘴里咿咿呀呀。
钟丫头把手腕上那片骨片解下来,翻到背面那道极细的纹路给她看。
“等你长大了,你自己在这片骨片上刻纹路。
刻钟锤停顿的纹路。
我那片是我爷爷教我刻的,你这片你自己刻。”
叶忆把小鱼骨贴在耳朵上,闭着眼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睁开眼,把鱼骨放在初灯的灯座旁边,和之前那些骨片、鱼骨搁在一起。
阿舵看着她把鱼骨放好,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,一半放在初灯前面。
“这孩子的记忆里不光有守灯人的手艺,还有守灯人的规矩,用完的东西归位,不随手丢。
旧光在教她规矩。”
阿念端合灯走到花圃前面,白里透金的光照着叶忆。
“旧光裹了暗那么多年,守了封印那么多年,把神狱塌之前的记忆全传到这孩子身上。
她学东西比谁都快,不是因为她聪明,是因为她已经学过一遍了。
现在只是用手重新学一遍。
等她手上的茧磨出来,她就是花圃里手艺最全的守灯人。
初的凿灯,渊的捻芯,冰老的封光,火老的压暗,西海的听钟声,全在她身上。”
叶寂从花圃前面站起来,把擦灯的布叠好放在台阶上。
“她还缺一样,自己的灯。
小海的椰壳灯是出生那年阿念捻的,初灯是旧光和初光合在一起点的。
叶忆以后也要有一盏自己的灯。
不是旧光的灯,不是初光的灯,是忆光的灯。
等她手上的茧磨出来,自己捻灯芯,自己凿灯座,自己点灯。”
阿星低头看着叶忆。
叶忆已经把手里的布放下了,两只小手一起按在初灯的灯座上,仰头看着那朵暖白的火苗。
胸口那团忆光微微发亮,和初灯的火苗同一个节奏。
钟声从西边传来,一长一短,一长一短,和忆光同一个节奏。
(第184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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