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脸上全是光,不光是她自己的旧光,还有花圃里八十二盏灯映在她脸上的暖金。
“旧光又在守护一个新生命了。
它守了封印那么多年,在地底深处裹着那团最古老的暗,一声不吭,一动不动。
后来封印裂了缝,它逃逸了一丝出来,附在你身上,把你从东边引到花圃。
它守了初光那么多年,初光被封在暗里面,是旧光封印裹着它,让它没有被暗吞掉。
然后初光浮上来了,点成了初灯。
它又守了叶忆四年,从叶忆在你肚子里就开始守,守到现在叶忆会摸网了,会添油了,会捻芯了。
现在它又开始守第二个孩子。
它不累,它说只要还有新生命需要它守护,它就永远亮着。
旧光的性子就是这样,裹着暗的时候是不吭声,裹着孩子的时候也是不吭声。
只是默默亮着。
封印需要它,它就守封印。
光需要它,它就守光。
孩子需要它,它就守孩子。”
叶忆把手掌从阿星肚子上收回来,在衣襟上擦干净。
她走到初灯前面,把手按在灯座上,把耳朵贴在灯座上听了听。
初灯的火苗在她耳边微微跳着,暖白的,和母亲肚子里的新光同一个节奏。
她听了一会儿,转过身来。
“初灯也知道娘肚子里的光了。
它说那团光很软,很轻,和忆光不一样,忆光是暖白带灰白的,是旧光和初光合在一起的。
那团光是纯灰白的,和旧光一个颜色,没有初光的暖白在里面。
它说弟弟以后是旧光的守护人,我是旧光和初光在一起的忆光,弟弟是只有旧光的纯光。”
她走到阿星面前,手指着阿星的肚子。
“娘,他是弟弟。”
阿星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弟弟?”
“摸到的。”叶忆把手掌重新贴回阿星肚子上,闭着眼,说得和平时报告网况一样确定,“忆光是暖白带灰白,是两道光合在一起的,颜色更深更亮。
这团光是纯灰白,只有一道光,更淡更柔。
旧光说它把记忆全给了我,把守护全给了他。
我带着记忆,他带着守护。
我是姐姐,他是弟弟。”她把手从阿星肚子上拿开,然后抬起头看着阿舵,“阿舵爷爷,弟弟叫什么名字?”
阿舵拄着棍子站在花圃前面,看着叶忆的小脸。
他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,一半放在花圃台阶上。
“你娘给他起。
旧光把他的名字也传给你了?”
“没有。
旧光只说他带着守护,没说名字。
娘给他起。”叶忆又蹲回沙土上,两只小手按在沙面上,继续摸网。
阿星把手按在肚子上,看着窗外花圃里那些灯。
初灯在花圃东边微微跳着,暖白的,和往常一样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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