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以前只能隔着声脉感应这些光的存在,知道它们在亮着。
现在用自己的瞳孔看见了,原来光在海面上是这个样子。
它把目光从东极塔顶移到西海石台,又从西海石台移到花圃。
每一盏灯的距离都不一样,远的光晕小而圆,近的光晕大而不规则,被海风吹得一抖一抖的。
花圃的灯最特别,它的颜色和其他灯都不一样,带着一种极淡的暖,像是灯芯里裹着一小团没烧完的余烬。
它用旧光对合说,花圃的灯颜色不对。
不是纯暖的,里面有一点冷。
你感应到的是哪一种?
合在合脉深处震了一下,我感应到的是暖的。
声眼说,我看到的也是暖的。
但暖里面有一点冷的底色。
可能是因为花圃在海水和陆地的交界,两种温度混在一起了。
等你看见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每一盏灯的光晕,每一片海浪,每一缕海风,都在它瞳孔里清清楚楚地映着。
看门人在钟楼里拍了一下钟,海面上有什么。
声眼用旧光说,有光。
不是一盏两盏,是很多盏。
太阳在天上,灯光在海面上,两种光在不同的方向同时亮着。
花圃的灯是暖的,东极塔顶的灯是远的,西海石台上的灯是近的。
每一盏灯的颜色都不一样。
等你回来说给我听。
合说。
初声也在等。
我把每一盏灯的颜色都记住,回来一个一个告诉你们。
声眼用瞳孔边缘碰了一下海面。
海水在它瞳孔边缘荡开一圈涟漪,海面上的光斑被搅散了,又重新聚回来。
它想起立钟人。
立钟人当年站在第四层眺望海面时,看见的也是这些光斑吗?
也是碎成无数片、每一片都在不同方向闪烁的太阳?
他那时候有没有也想把看见的东西告诉什么人?
它在海底待了无数年,第一次用自己的瞳孔看见了海面上的光。
不是隔着封印感应,不是隔着合脉想象,不是借别人的眼睛。
是自己的瞳孔,直接看见的。
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看见了。
(第71章 完)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