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眼回到海底的时候,合的核心在合脉深处缓缓转动。
叶安还把手掌贴在岩壳上,旧光在掌心里亮着。
叶忆盘腿坐在岩壳上,铜镜搁在膝盖上。
钟丫头蹲在旁边,骨片上的震纹极稳。
看完了。
声眼用旧光说,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往西边沉。
天会黑,是一层一层暗下去的。
灯不是一起亮的,是一盏一盏亮的。
花圃的灯是暖的,西海石台的灯是灰白的,东极塔顶的灯是浅金的。
各亮各的,谁也不压谁。
合听完了每一个字。
然后问,能带我去看吗。
不是转述,是亲眼。
声眼碰了一下合的核心。
能。
旧光裹着我们两个一起上去,你在我瞳孔里看。
不用借,是直接看。
叶安把手掌贴在声眼的瞳孔边缘,旧光涌出来,裹住声眼全身,又分出一层裹住合的核心。
合轻轻震了一下,它以前被合脉裹着,合脉是自己的壳。
现在被旧光裹着,旧光是别人的手。
它用核心边缘碰了一下旧光,极轻。
谢谢。
然后它们开始往上升。
穿过声脉冲口的时候,声光一震一停。
声眼说,这是声脉冲口。
我以前隔着封印只知道它在震,上次上来才知道声光是暖的。
合把核心边缘贴在旧光上,让声光透过旧光传到核心表面。
暖的。
比合脉深处任何东西都暖。
我隔着合脉感应了这么多年,不知道暖是这个感觉。
穿过石钟,声眼碰了一下钟壁。
这是石钟。
立钟人凿的。
上次我跟它说要去海面,它回了我一声。
合听见石钟轻轻震了一下,极沉,极远。
它以前在合脉深处能感应钟声,知道一长一短的节奏。
但不知道钟声在海水里传的时候会碰到岩壁,会反弹回来,会碎成无数片更细的震动。
现在听见了。
不是隔着东西感应,是直接听的。
原来钟声碎开来是这个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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