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沉默了。
叶安把断凿从怀里拿出来。
凿刃上的暗铜光已经收了,凿身是黑的,不是暗涌那种黑,是铁的黑。
被烧过、淬过、磨过的铁。
立钟人的断凿是铁的。
叶安说,整个西海唯一一把铁器。
叶忆把铜镜贴在断凿上。
镜背上声眼瓣震了一下。
不是感应暗涌的那种震动,是感应到同一种材质。
断凿是立钟人在西海打的。
叶忆说,但西海没有铁矿。
铁是从别的地方来的。
从西海之外来的。
阿舵说。
第二天清晨,钟丫头站在沙滩上,骨片贴在额头上。
钟声来了。
一长一短,声眼的回响跟在后面,立钟人的钟声跟在更后面。
然后那道铁声来了。
比昨天近了一丝。
闷闷的,脆脆的,像是有人在水底敲了一下铁板。
不是在叫。
是在问。
在问:谁在那里?
钟丫头睁开眼睛。
它在往这边来。
叶忆走到沙滩上,铜镜对着西边。
镜面上什么都没有,西边的海面是平的,暗色的海水铺到天边。
但镜背上的声眼瓣在轻轻震动。
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,敲铁,一下一下,往花圃的方向来。
不是敌人。
声眼说,它敲的是问。
在问这边有没有人。
你能回应吗?
声眼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它用瞳孔碰了一下旧光,不是往镜面里看,是往外看。
旧光裹着声脉冲,顺着海水往西边荡,一长一短,后面跟着它的回响。
它在回答:这里有人。
铁声停了。
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铁声又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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