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从镜面以下传上来之后,声脉冲口的节奏变了。
钟丫头在沙滩上站了一整天。
骨片贴在耳朵上,从清晨听到傍晚。
钟声还是那个钟声。
钟丫头说,但回响不一样了。
怎么不一样?
叶安坐在台阶上,手里转着断凿。
以前回响跟在钟声后面。
现在回响走到前面去了。
回响先到,钟声后到。
像是声眼在拉着钟声走。
它在试?
不是试。
钟丫头把骨片从耳朵上拿下来,是在叫。
叫谁?
叫各岛的灯。
叶忆从花圃台阶上站起来。
铜镜翻过来,镜背上的声眼瓣在轻轻震动,节奏和声脉冲口的新节奏一模一样。
钟丫头说得对。
声眼在叫所有亮着的灯。
让它们听到新节奏。
暗生蹲在旁边,手里的黑石坠子也在微微震动。
连黑脉都感应到了。
当天晚上。
陆焰岛。
陆苗蹲在椰油灯前面,手里搓着新捻的椰棕芯。
火苗稳稳立着,暖白的光铺满灶房。
她忽然停了手。
火苗在偏。
不是风吹的。
灶房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但火苗自己往西边偏,偏了半指宽,定住不动了。
像有人在那头轻轻拉了一下火焰的尾巴。
陆苗推开窗户。
海面是黑的,西边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听见了,声眼的回响从海面底下传过来,比钟声先到。
轻的,像有人在海里敲了一下铜盆。
回响到了,钟声才到。
声眼的回响走到钟声前面了。
她把椰油灯端起来,走到沙滩上,对着花圃的方向把灯举高。
火苗在灯盏里挺直了腰,暖白的光往西边荡过去。
陆焰岛上空的暗色云层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云裂了,是回响和灯光叠在一起映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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