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翻了个面，镜背上那片灰白瓣稳稳亮着。

不是之前忽明忽暗的亮法，是稳定地亮着，和暖白瓣、橘红瓣、银白瓣、淡金瓣、冰蓝瓣、暗铜瓣一样，安安静静地待在镜背上，各亮各的。

第八瓣。

叶忆说。

声眼在封印里没说话。

暗铜色还在瞳孔里一圈一圈往外涨，从刚才骨片爆发那一刻起就没停过。

你怎么了？

叶安问。

骨灯亮的不是骨髓。

声眼说，是人。

花圃安静了一瞬。

什么意思？

骨片传回来的不是骨髓燃烧的光。

骨髓烧出来的光是死的，不会爆。

刚才那一下是活的。

不是骨髓在烧，是有人在点灯。

骨灯不是自己亮的，是被人点亮的。

暗生找到了点灯的人。

不是找到了。

声眼说，是点灯的人一直在等。

等有人听见骨灯的声音。

声眼的回响传到骨海，持骨人就知道西边有人能听见。

她点亮骨灯不是照明，是回应。

回应什么？

回应那声。

海面上。

黑木船停在骨海边缘。

暗生站在船头，骨片举在手里，叶脉纹路亮得刺眼。

前面是一片没有浪的海。

海面平得不正常，没有波纹，没有水花，像被封了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
膜下面是暗沉沉的水，水底深处有一团灰白色的光。

骨灯在水底。

暗生把骨片贴在黑石坠子上。

黑石的暗光往下照，穿过那层膜，照进水底。

灰白色的光团动了——不是灯在动，是有什么东西从灯旁边浮上来。

一个人。

从水底浮上来。

穿过那层膜的时候，膜没有破，从中间分开一个口子，刚好够一个人通过。

她从口子里浮出来，站在水面上。

脚底贴着膜，没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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