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起来和暗生差不多大。
头发是灰白色的,不是染的,是骨髓烧久了把发色漂白了。
手里端着一盏灯,不是铜的,不是石的,是一截比手臂还长的骨头。
骨头中间掏空了,里面灌着骨髓,灰白色的火苗从骨管口子里钻出来,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你敲的铁?
她问。
暗生把铁片举起来。
不是我敲的。
是我同伴敲的。
他在东边。
她看了铁片一眼。
铁片背面四个字在水面上反光。
光暗同源。
我不认识字。
她说,但这块铁我认识。
很久以前有人带着同样的铁来过骨海。
他在骨海边上站了很久,没进来。
走的时候把一块铁片塞进了黑脉源头的石缝里。
立钟人。
他说他叫立钟人。
她说,我奶奶见过他。
手里握着一截断凿,站在骨海边上,对着水面说了一句话。
什么话?
他说,骨海太远了,凿子凿不到这里。
凿不到的地方,就用骨头守。
暗生低头看黑石坠子。
坠子里那丝暖金色还在亮。
他凿了黑脉。
黑脉离骨海最近。
他把黑脉凿开,是想让光离骨海近一点。
她把骨灯举高了一点,灰白的光照在黑木船上,照在暗生手腕的坠子上。
你身上有暗,也有光。
光不是我的。
是我朋友传进来的。
能传光的暗脉人。
她说,你是第一个。
花圃。
叶忆把铜镜翻过来,镜面对准西边。
镜面上映出暗生站在船头的画面。
他面前站着一个端着骨灯的灰白头发女孩,脚底贴着水面,没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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