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清脸,手是清楚的。
一只手握着完整凿子,一只手摊开,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刻痕。
花圃里所有人都没出声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从断凿和铁片之间传出来,闷,但稳,每个字都像石头碰石头。
持暗的人。
残影转向暗生,你从黑脉那边来。
黑脉里的暗流是我引过去的。
暗生站在原地,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黑脉不是天生的。
立钟人说,是我用凿子凿开的。
从声脉冲口往下凿,凿穿声脉,凿穿地火脉,凿到西海最深处。
凿到凿子断了才停。
断裂那一锤下去,凿子断成两截。
一截留在声脉冲口,一截带到了凿穿的地方。
叶安低头看断凿。
凿刃上有一道很细的横纹,不是裂痕,是断过的痕迹。
两截凿子拼在一起,横纹刚好对齐。
凿穿的地方就是黑脉源头。
立钟人说,暗流是我引过去的。
不是为了造另一种光,是为了让没有光的地方也有自己的东西。
分是守,合也是守。
分是让光不灭,合是让暗不孤。
两边的灯都亮着,才叫同源。
暗生的手在抖。
所以黑脉是立钟人凿的?
我们的坠子,我们的船,我们的黑石灯……
是你们自己的。
我凿了脉,暗流是你们自己的。
我给了路,走这条路的是你们。
黑脉文明不是我的,是你们的。
花圃很安静。
暗生没说话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把黑石坠子从手腕上解下来,放在断凿旁边。
黑石碰到断凿的瞬间,暗光里那丝旧光色忽然亮了。
不是暗铜色,是暖金色。
和叶安胸口的旧光一模一样。
旧光进去了。
叶安说。
不是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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