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放金不放银,只放自己岛上最小的一件器物。
东西不值钱,但每一样都沾过灯光的温度。
他打开石匣。
盖子掀开的瞬间,没有光涌出来。
但台阶上排着的五盏灯同时亮了一下,不是火苗变旺,是光本身跳了一瞬,像是认出了匣子里的东西。
叶忆把铜镜端起来,镜面对准石匣内部。
很小,但很深。
匣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暗铜色光屑,像声脉冲口飘出来的声光碎屑被收在了里面。
光屑上面放着几样东西。
一截椰油灯芯,焦了半截,断面整齐,陆苗剪的。
一小截火捻,橘红的捻线里缠着一丝石火,地生卷的。
一小块地光石,指甲盖大,银白里透暗铜,光巡磨的。
一小片碎骨,灰白色的,边缘磨得光滑,中间有一道天然的凸起纹路,弯弯曲曲,像声眼瞳孔最深处那一圈年轮。
碎骨是谁放的?
叶忆问。
西海老人。
阿舵说,年轻时候在沙滩上捡的。
不知道是什么,只知道上面的纹路和声眼对得上。
收进石匣里,说总有一天会有人认得它。
叶忆把铜镜贴在碎骨上。
镜背上灰白瓣轻轻震了一下。
这片骨是持骨人的。
叶忆说,不是骨灯的骨头,是人的骨头。
持骨人死后,骨髓烧尽了,骨头里最硬的那一小片会留下来。
那上面的纹路呢?
暗生问。
不是刻的。
叶忆把铜镜翻过来,让暗生看镜背上的灰白瓣,你看这瓣光的纹路,和碎骨上的像不像?
暗生看了两眼。
骨髓烧了很多年,烧过的地方变薄,没烧到的地方凸起来。
凸起来的部分连起来,就是这个纹路。
持骨人烧了一辈子骨髓,烧到最后,骨头上长出了声眼的印记。
三个少年都没说话。
最矮的那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坠子,又看了看碎骨。
那持骨人……烧了一辈子?
一辈子。
阿舵说,骨髓烧完,骨灯灭,人也跟着走了。
但骨头里最硬的那片不灭。
那持骨人守的是什么?
少年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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