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光是在找火,它是在把整张网往东边拖。
再这么走下去,黑脉的水会被抽干。
持锤人一直没说话。
他走在最后面,锤子扛在肩上,眼睛始终扫着两边的沙地。
灰白影子群跟得很紧,没有一条掉队,但它们的身体在变淡,像被太阳晒化的薄冰。
持锤人忽然开口:灯一合,网就满。
可网满之前,这些影子会先散干净。
它们等不到东边。
叶安停下脚步。
灰白火苗还在往东挣,他用力握紧凿柄。
火苗里的红色又胀大了一圈,灰白壳被撑得发出轻响,像蛋壳要碎。
他问叶忆:有没有办法让它们先散回节点?
叶忆摇头:节点在东边。
它们被网拖出来的时候,回去的路就只剩下跟着灯走。
灯到东边,它们才能散开。
现在灯太急了,它自己都等不到。
话音未落,东边的天忽然裂了。
不是云裂,不是天亮,黑沉沉的夜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细口子,里面漏出极亮的光,灰白色的,和灰白灯的光一模一样。
那光一出来,灰白火苗猛地从凿尖上弹起来,往天上冲。
叶安一把没抓住,火苗脱手,直直往东边那道口子飞过去。
灯飞了!
暗生喊道。
叶安追了两步,眼睁睁看着灰白火苗越飞越快,像一颗灰白色的流星,划破夜空,朝着东边那道裂口去了。
灰白影子群也疯了,所有灰白带子同时从沙地里窜出来,一条条往东边追过去,像一大片被风吹起的灰白色布条。
拦住它!
持锤人把锤子抡圆了往地上一砸。
当。
锤音如浪,贴着沙地往东边追去。
灰白火苗在半空顿了一下,像被锤音拽了一下,但没停,继续飞。
叶忆把铜镜往天上一照。
镜背第十瓣纹路突然亮起,一道蓝光从镜面射出去,追上了那点灰白火苗,把它定在了半空。
灰白火苗在蓝光里剧烈挣扎,红色在壳里左冲右突,像要破壳而出。
定住了,但定不了多久!
叶忆咬着牙说,铜镜在她手里剧烈地抖,东边那盏灯也在拉它,两边的力一样大。
现在两边都想要它,它自己快被撕开了!
叶安跑上前,把断凿举起来。
凿尖冲着半空中的灰白火苗,凿刃上的混合色光晕涨到最亮,像在喊它回来。
灰白火苗回头看了一眼,不是看叶安,是看凿尖。
壳里的红色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叶安就趁这一瞬,把凿尖往上送,火苗落回凿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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