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当年练刀时磨出的老茧所在之处,如今茧早已褪了,但身体记得。
无常端起药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炸开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放下碗,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黑小虎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沙哑,是重伤之后中气不足的那种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平稳而清晰。
“少主,属下跟您十几年了。
您每次把大事安排得滴水不漏之后,都是这副表情——脸上云淡风轻,心里翻江倒海。”
黑小虎的拇指停了一瞬。
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,又重新开始按压起来。
他抬起头看着无常,嘴角依然挂着那个从容的弧度,眼神却微微闪了一下,像是平静湖面上忽然掠过的一丝风痕。
“你多虑了。”他说,语气不重,像是在劝一个胡思乱想的病人安心养伤,“眼下万事都在按计划推进,你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无常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他将药碗搁在矮桌上,手指摩挲着碗沿,指尖被粗陶的涩面磨得微微发白。
他低着头看着碗里那一圈一圈微弱的涟漪,像是忽然对那碗乌黑的药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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