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人撤退前留下的那个眼神,像一枚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记忆里。
那双混着血丝的眼睛,没有一丁点败退者该有的恐惧或懊恼,反而带着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得意。
得意的不是打赢了他——他们显然没打赢。
得意的是别的什么。
他想起了无常在病榻上说的那句话:
“从苍梧山到张家界,一路上千里的路程,沿途要过多少关口?
要经过多少门派的地盘?
影阁的人无孔不入,各派的眼线无处不在,还有那些暗地里盯着明教动静的大小势力,哪一个不想拿紫云剑主来做文章?”
无常说的是对的。
这水确实很深。
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深——不只是一两拨人想在半路上拦截他,而是有人在借他的手下一盘更大的棋。
黑小虎冷笑一声,嘴角浮起一个冷峻的弧度。
他是一个不信邪的人,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当棋子摆布。
不管幕后黑手是谁,既然敢把手伸到他面前,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。
这枚刻着樱花的令牌,他会留着,留到最后查清真相的那一天,亲自把它拍在幕后黑手的面前。
东方天际泛起的灰白渐渐染上了一抹淡红。
晨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,
将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暖色的金边。
黑小虎掠上一道山脊,停下脚步。
他吹了声口哨,驱马离开此地,朝三岔镇而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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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
暂且把视线回转到紫云剑主莎丽和银暗卫统领竹青那边。
且说,那日当黑鹰振翅穿过云层的时候。
东方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。
那只训练有素的猛禽在数百丈的高空中盘旋了半圈,锐利的鹰眼穿透稀薄的晨雾,锁定了下方小镇中一座灰瓦土墙的客栈。
它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鸣叫,然后收拢双翅,如一颗坠落的黑色流星般俯冲而下。
竹青是在客栈后院喂马的时候听见那声鹰鸣的。
她猛地抬头,左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。
待看清那道俯冲而下的黑影时,她的手才从剑柄上移开,将拇指与食指扣成圈含在唇间,吹出了一声回应。
黑鹰稳稳地落在她伸出的右臂上,利爪扣进她小臂上绑着的牛皮护臂里,鹰翅带起的风将院子里晾晒的床单吹得猎猎作响。
正在井边打水的掌柜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摇他的轱辘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这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是明教在三岔镇埋了八年的暗桩,见过的世面比镇上所有人加起来都多,一只黑鹰还不足以让他动容。
竹青从鹰腿上解下那截细竹管,展开字条,目光扫过上面那七个字,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将马缰往木桩上一系,大步流星地穿过客栈后厨,蹬蹬蹬上了二楼,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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