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宫前夜,陈默在灯下擦拭那枚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映着跳动的烛火,像只窥伺的眼。
卫青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。
“查清楚了。
是田蚡上的折子,说你来历不明,妖言惑众,建议将你下狱查办。”
“罪名呢。”
“没说具体。
但折子里提到彩券扰民,债券乱法。”卫青皱眉,“他还暗示你与窦婴余党有牵连。”
陈默把打火机收进袖中。
“程不识和王信呢。”
“程不识称病不出。
王信……听说在黑市高价收债券,已经收了三十多张。”
陈默轻笑。
“好。
明日进宫,我知道该怎么说了。”
次日清晨,未央宫前殿。
武帝刘彻高坐龙椅,面色看不出喜怒。
田蚡站在百官前列,眼观鼻鼻观心。
“宣,平阳侯府宾客陈默——”
陈默穿着新裁的深衣迈进大殿,步伐平稳。
阳光从高窗洒下,照得金砖地面晃眼。
“草民陈默,叩见陛下。”
刘彻打量他片刻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陈默抬头,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锐利,带着帝王特有的猜疑。
“田丞相说你来历不明。”刘彻开口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“你可有话说。”
“回陛下,草民乃江南人士,家道中落,流落至长安。”陈默语气平静,“蒙公主不弃,收为门客。
若说来历不明,天下流民何止万千。”
田蚡出列。
“陛下,此人言行诡谲,所献彩券、债券皆非正道,恐乱我朝纲常。”
陈默看向田蚡。
“丞相所言,草民不解。
彩券所得,三成献予内帑,七日来已得钱三十万,可充军饷。
债券解了侯府燃眉之急,免于被债主所逼。
何来乱法之说。”
刘彻手指轻敲龙椅。
“朕听说,债券在黑市价格飞涨。”
“那是百姓自发行为,与侯府无关。”陈默道,“正如米价有涨跌,乃市场常态。”
田蚡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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