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看不见的府邸围墙之外,西市那棵老柳树下,两个卖炊饼的汉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,眼睛的余光,却从未离开过那个黑黢黢的树洞。
更远处,东市的喧嚣里,一些不起眼的身影,正悄然走进不同的木器行和药铺。
网,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,就等着那只可能再来触碰的“手”。
陈默沿着廊下慢慢走着,心里却反复咀嚼着卫青的那句话。
线……和刀。
他们现在扯动的,究竟是一根救命的线索,还是一根引爆一切的导火索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不能停。
停了,就真的只能等那不知从何处落下的刀了。
就在他快走到自己暂住的客院时,一个在廊下擦拭栏杆的年轻仆役,忽然像是没站稳,趔趄了一下,手里盛着脏水的木盆“哐当”一声打翻在地,污水溅湿了陈默的袍角。
“大人恕罪!
大人恕罪!”仆役吓得慌忙跪倒,声音发颤,头磕得咚咚响。
陈默皱了皱眉,摆手:“无妨,起来吧。”
仆役战战兢兢地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收拾。
陈默本欲离开,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那仆役抬起的手臂袖口内侧——那里蹭了点污渍,但污渍边缘,隐约露出一个极其模糊的、浅褐色的印子。
像是个小小的、模糊的禽鸟爪痕。
和他之前在那块诅咒柏木边缘看到的模糊戳记,轮廓上有那么一丝诡异的相似。
只是被污渍和粗糙的麻布纹理掩盖着,看不真切。
仆役收拾完,端着空盆,弯着腰,飞快地退走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那仆役消失的拐角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小片的袍角。
水渍很快渗透进去,留下深色的痕迹,贴在皮肤上,有点凉。
刚才……是意外吗?
那袖口里的印子……
他忽然觉得,这大将军府里,平静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,每走一步,都像要陷入某种看不见的泥沼。
而暗处可能投来的目光,似乎比刚才更多了,更密了,无处不在。
他定了定神,继续朝客院走去,脚步不变,但后背的肌肉,却不自觉地微微绷紧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已经顺着那根被发现的“线”,悄悄摸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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