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说话。
霍去病把玉佩攥在手心里。
“老陈,我知道你想得远。
想河西,想西域,想那些金发碧眼的胡人。
可我想得近。
我就想眼前这几仗,打完,回家。
赵安死的时候,我就在他旁边。
他往前爬,爬了大概三四步,就不动了。
我把他翻过来,他脸上全是血,眼睛还睁着。
我用手给他合上,合了三回,都没合住。
后来我问他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完?
他不回答,他已经死了。
可我知道,他想分地,想娶媳妇,想有个家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陈默坐在旁边,没接话。
月亮往西边挪了挪,光从帐篷顶上洒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坡上,一长一短。
“去病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安的事,我记住了。”
霍去病转过头。
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件小孩的衣裳,脏兮兮的粗麻布,领口绣着一朵花,花瓣一边大一边小。
“这个阿云,她男人也死了。
皋兰山下。
她腿断了,孩子差点死了。
她恨不恨咱们?
恨。
可她跪下了。
她说,小人想种地。
她要一块挨着河的草场。
她绣了这朵花,手艺不好,可她绣了。”
霍去病盯着那朵花,盯了很久。
“老陈,你说,阿云能变成汉人吗?”
“不知道。
可她愿意试试。”
霍去病不说话了。
他把玉佩塞进怀里,拍了拍胸口的土。
“老陈,你那个分草场的条陈,我看了。
写得好。
可有一条,你没写。”
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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