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,陈默已经骑出敦煌西门三十里了。
枣红马跑得不快,蹄子踩在沙土地上,噗噗噗的,扬起来的土糊了一脸。
他眯着眼往前看。
前头什么都没有。
天是灰的,地是灰的,天地交界那条线也是灰的。
霍去病骑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那张地图,翻过来掉过去地看。
“老陈,你说的那个泉水,到底在哪儿?”
“前头。
再走二十里。”
霍去病把地图卷起来,塞进怀里。
“二十里?
走了半天了,连个水影子都没看见。”
陈默没理他。
他盯着前头那条灰线。
他知道泉水在那儿。
斥候探过的,有。
可这会儿心里也没底。
万一干了?
万一被沙子埋了?
又走了半个时辰。
马先闻见水了。
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步子快起来。
霍去病的踏雪也昂起头,耳朵竖得直直的。
陈默勒住缰绳。
前头,有一片矮矮的芦苇。
黄的,蔫头耷脑的,可那是芦苇。
芦苇旁边,是一汪水。
不大,两丈见方,清亮亮的,映着天上的云。
霍去病翻身下马,走到水边,蹲下,用手捧了一口。
呸呸吐了两口。
“咸的。”
“咸的也能喝。”陈默也下了马,蹲在水边。
他盯着那汪水,看了半天。
水底有沙子,有石头,还有一截枯木头。
木头泡得发黑,上头长着绿苔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
霍去病站起来。
“这儿?
四面全是沙子。
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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