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油淌出来,浸进土里。
陈默蹲下,捡起核桃。
核桃上沾了灯油,他用袖子擦了擦。
塞进怀里。
“去病。”
“干啥?”
“坐下。”
“我坐不下!”
“坐下。”
霍去病盯着他。
胸膛起伏,喘着粗气。
一屁股坐在胡床上。
胡床吱呀一声。
陈默把案几扶起来。
把帛书放回去。
把竹筒放回去。
油灯碎了,他捡起碎片,放在案角。
“老陈,你就不生气?”
“生气有用吗?”
霍去病不说话了。
陈默走到地图前。
地图上,河西四郡画着圈。
武威、张掖、酒泉、敦煌。
再往西,是楼兰、龟兹、疏勒、乌孙、大宛。
圈连着圈,线连着线。
他盯着那些圈,盯了很久。
“去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河西现在有多少人?”
“多少人?
汉人、匈奴人、乌孙人、龟兹人,加起来少说有几十万。”
“几十万。
这些人,靠什么活?”
霍去病愣了。
“靠……靠种地、放羊、做买卖。”
“种地,谁教他们?
放羊,谁给他们分草场?
做买卖,谁给他们开互市?”
霍去病不说话了。
陈默转过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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