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送到的时候,陈默正在张掖清点粮仓。
蹲在粮囤旁边,手里抓着把粟。
粟是陈的,去年收的,颜色发暗,凑近闻有股霉味。
他把粟撒回去,拍拍手。
“这批粮不能吃了。
喂牲口。”
管粮的仓吏脸白了。
“大人,这批粮有两千石。
全喂牲口?”
“人吃了拉肚子。
拉肚子就打仗,拿什么打?”
仓吏不说话了。
小赵从外头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个竹筒。
竹筒没封漆,上头只扎了根绳子。
这是密信的规矩——不封漆,不留印,查不到来源。
“参军,长安来的。”
陈默接过竹筒,走到墙角。
蹲下。
抽出里头的帛书。
字是抄写的,工工整整,认不出笔迹。
“陈参军台鉴:有人向陛下进言,言参军借代掌军务之机,安插亲信,培植私党。
河西四郡,自郡守至县令,多出参军门下。
又言参军与霍去病内外勾结,河西已成国中之国。
陛下未置可否,但已将奏疏留中。
望参军早做应对。”
陈默盯着那行字——“安插亲信,培植私党”。
他把帛书卷起来,塞进怀里。
小赵凑过来。
“参军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
继续清点。”
小赵不问了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下一个粮囤。
蹲下。
抓了把粟。
粟是新的,金黄金黄,在指缝里流。
他把粟撒回去,站起来。
“这批粮能吃。
入库。”
仓吏点头,在本子上记。
陈默走出粮仓。
外头太阳偏西了,光照在院子里,黄澄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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