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到敦煌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陈默在帐篷里盘核桃。
咯吱咯吱。
外头马蹄声由远及近,停了。
有人翻身下马,脚步声沙沙沙,到帐篷门口。
“参军!
长安信使!
大将军的亲笔信!”
陈默手里的核桃停了。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,扶住案几。
案上的油灯晃了晃,灭了。
掀开门帘。
外头站着一个人,浑身是土,脸上灰扑扑的,分不清年纪。
他双手捧着一个竹筒,竹筒封着漆,漆上盖着印。
卫青的印。
陈默接过竹筒。
手在抖。
他把手背到身后,攥了攥拳头。
“进来。”
信使跟进帐篷。
陈默坐下,用刀挑开漆封。
竹筒里抽出一卷帛书。
帛是白的,上头写着字。
字很密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——不是卫青的字。
卫青的字他认得,有力,收笔时带点钩。
这字太规矩了,像抄写的。
他往下看。
“默弟如晤。
兄旧疾复发,腰腿俱废,医者言恐难支撑。
河西初定,西域未通,去病年少气盛,兄最放心不下。
望弟善辅去病,谨守河西,勿念长安。
兄卫青手书。”
陈默盯着那几行字,盯了很久。
不是卫青的字。
可落款是“卫青手书”。
他抬起头,看着信使。
“大将军的手,还能写字吗?”
信使低下头。
“回参军,大将军的手……已经握不住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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