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跪在帐篷外头,浑身是土。
膝盖磕在沙地上,咚的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竹筒,手在抖。
陈默接过竹筒,没打开。
盯着信使的脸。
那张脸上全是土,眼睛红肿,嘴唇干裂。
“跑了几天?”
“三天。
从长安到敦煌,换了几十匹马,跑死了五匹。”
陈默用刀挑开漆封。
竹筒里抽出一卷帛书。
不是卫青的字,也不是别人代笔。
是桑弘羊的。
字迹潦草,跟他平时算账一样,一笔一划都带着急。
“陈默兄如晤。
朝中近日流言四起,言河西军功集团拥兵自重,霍去病陈默久镇边陲,不奉诏命,河西四郡已成私军。
李广利旧党暗中串联,借卫青病重之机,欲翻旧账。
兄当自慎。
桑弘羊。”
陈默盯着那几行字。
手指把帛书攥出褶子。
霍去病从旁边一把夺过去。
看了两眼,脸黑了。
“私军?
老子拿命打下来的地方,成私军了?”
陈默把帛书拿回来,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什么?”
“谁告诉你这些的?
信使。”
霍去病愣了。
陈默转向信使。
“朝中谁在传这些话?”
信使低下头。
“回参军,小人在长安只听人议论,不知是谁起的头。
只听说……只听说有人在陛下面前提过,说河西离长安太远,霍将军和陈参军久不归朝,恐生异心。”
霍去病一脚踹翻了案几。
“放他娘的屁!”
帛书、竹筒、核桃、油灯,全飞了。
油灯摔在地上,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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