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盘里的黄土干裂了,裂成一块一块。
他蹲下,捡起一根树枝。
树枝是昨天折断的,断口发白,木茬子戳手。
“退,是死路。”声音不高,可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匈奴十万骑,追咱们三万。
咱们没粮,没马,没箭。
走不出三百里。
走到半路,全军覆没。”
李广盯着他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陈默用树枝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。
线从北往南,歪歪扭扭的。
“不退了。
往前走。
匈奴以为咱们要退,不会防。
咱们反其道而行之,往北打。
打穿他的中军,凿穿他的阵型。
凿穿了,他乱了。
乱了,去病就能打过来。”
赵破奴抬起头。
“往北打?
北边是十万骑。
咱们三万,打十万?”
“打。
打穿了,生。
打不穿,死。
横竖是死,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。”
赵破奴不说话了。
把刀插回鞘里,刀鞘磕在地上,铛的一声。
李广坐回去。
椅子扶正了,他坐在上头,手撑着膝盖。
手指抠着裤腿上的泥,抠了几下。
帐里静下来。
灯芯跳了跳,爆了一个灯花,啪。
卫青站起来。
腿软,扶着案沿。
另一只手摸到腰间的剑柄。
剑拔出来,剑鞘磕在地上,铛。
剑刃映着火苗的光,亮晶晶的。
“诸将听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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