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踩在泥地上,噗噗噗。
火堆在旁边烤着,热浪扑过来,烤得脸发烫。
有人蹲在火堆旁边,手里拿着刀,刀上串着肉。
肉烤焦了,滋滋冒油。
壮汉走进最大那顶帐篷。
帐篷是毡布的,灰白色,边角磨破了,线头露出来。
陈默跟进去。
帐篷里黑,只点了一盏油灯。
灯芯烧得发黑,火苗跳。
壮汉坐在胡床上,胡床吱呀一声。
刀放在旁边,没入鞘。
“说吧。”
陈默蹲下。
手按在地上。
地上铺着干草,草是黄的,干了,一碰就断。
他拔了一根,叼在嘴里。
草根带土,土腥味冲嗓子。
“你们杀了汉官。
朝廷要派兵。
派兵来,你们打不过。
打不过,全死。”
壮汉攥紧刀柄。
“死就死。
反正活着也是受气。”
“受什么气?”
“汉吏欺负我们。
分草场,分差的。
分牛羊,分瘦的。
我们的人死了,不管。
他们的人死了,要我们赔。”
陈默把草茎吐掉。
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,放在地上。
核桃壳上的纹路磨平了,亮得反光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呼毒尼。”
“呼毒尼。
你说的这些,我回去查。
查实了,该罚的罚,该赔的赔。
现在,你们先放下刀。
回自己的帐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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