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有人知道咱们来过这吗?”
“会。”
霍去病站起来,笑了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陈默看着他的笑,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他转身走回石碑前,蹲下来,用手指重新描了一遍那八个字。
赵将李牧驻此。
一笔一划,都刻得很深,像是刻进石头里,也像是刻进时间里。
他掏出炭笔,在羊皮纸上把这八个字写下来,又画了石碑的位置,井的位置。
然后站起来,看着这片废墟。
风吹过来,沙子打在脸上,生疼。
远处,士兵们在打水,烧水,说笑。
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,热气腾腾的。
有人在唱家乡的小调,声音不大,但在风里飘着,忽远忽近。
陈默走回去,坐在一块石头上,盘着核桃。
核桃在指缝间转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李敢端了碗热水过来:“陈参军,喝口水。”
陈默接过来,碗烫手,他换了个姿势捧着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水有点涩,但甜。
李牧当年喝的也是这井里的水。
一样的涩,一样的甜。
“李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李牧当年在这驻军的时候,想过赵国会亡吗?”
李敢挠头:“没想过吧。
谁打仗的时候想自己国家会亡?”
“也是。”
陈默又喝了一口水,把碗放下。
卫青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青兄,您说,咱们打的这些仗,后人会记得吗?”
“会。”
“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打赢了。”卫青说,“记不住别的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也够了。”
卫青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太阳偏西了,光线变得柔和,照在废墟上,把石头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那口井的井沿被磨得光滑,石头表面有一层包浆,像盘了很多年的核桃。
那是两千年前的人,用手磨出来的。
陈默站起来,拍了拍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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